代替桃良

    叶桑晚松松垮垮地穿着居家服从空间里出来,与云棠衣香鬓影的得体穿着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清祀见此,忍不住替叶桑晚解释道:“云大姑娘见笑了,我家主子近日忙于公务……”

    云棠淡淡一笑:“不碍事,阿晚为家中事物操持确实辛苦。”

    这个朝代对女子的约束要比现代要求来得多,就比如叶桑晚的这副邋遢模样,会被误解为对对方的不尊重。

    云棠却没有。

    她眼底含着一抹对待亲妹妹般的宠溺,笑着问叶桑晚:“阿晚最近都瘦了些,可有好好用饭。”

    叶桑晚才想点头,清祀却出声道:“云大姑娘你可管管主子吧,她近日来日日只食一顿,平日里桃良在还能劝上几句,如今桃良不在,我家主子可是越发的胆大妄为。”

    叶桑晚张了张嘴,她没有不好好吃饭,她在空间里一日三餐地吃着,比在外头吃的还要多。

    空间里一大堆的重活要干,消耗的也比平常要多得多。

    可这些叶桑晚却是不能拿出来说的,只能听两人不停地唠叨着要爱护身体之类的关心言论。

    半晌后,云棠进入了正题。

    “阿晚,我能不能代替桃良帮你?其实我也挺喜欢捣鼓这些东西的,今日我还带来了之前做的香胰子。”

    说着,云棠从小竹篮里取出两块类似于前世的洗衣皂,颜色有些杂乱无章,似乎还夹杂着碾碎的皂角末末。

    “棠姐姐的这个香胰子是如何做的?”

    云棠大方的分享道:“将皂角用干净的石头碾碎,加入猪油和蜡油充分地混合在一起,倒入模具中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棠姐姐碾碎皂角后为何不将其过滤,皂角确有清洁的作用,但若是将这渣沫留在这皂体当中,不仅影响美观,还会减少储存时间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云棠脸上微晒了下,“之前瞧着你做的玫瑰皂上的嵌入的花瓣着实好看得紧,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叶桑晚明白了,她这是学以致用,只是没有明白原理。

    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多,她不可能做到亲力亲为。

    云家对于叶桑晚来说是第二个家的存在,自打将云棠的眼睛治好,她待自己比她的亲妹妹云香还要好上两分。

    不说自己一年四季的衣物,鞋袜,就连贴身的小衣都是陈如和云棠亲手做的,上面的刺绣可谓是费劲了心思,且都绣上了一朵盛开的桃花印记。

    云棠的刺绣得了陈如的真传,甚至要比陈如更强,叶桑晚不明白,云棠怎的就对这手工皂产生了兴趣?

    叶桑晚微微思忖了片刻,问道:“棠姐姐来这之前,可有征得陈姨的同意?”

    “自然,这事还是我娘劝说我来的。”她微微叹息了一声,“她说刺绣伤眼睛,以前是情不得已,如今大哥哥回来,我们日子也跟着好过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提及云珩,叶桑晚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云棠似无意地抱怨道:“大哥哥也有些日子不回来了,也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。我娘时不时地念叨几句,我耳朵都快起茧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人父母的自是担忧孩子的,眼看就要霜降了,地里的红薯也到时间收获了,怕是也快回来了的。”

    云棠诧异地道:“大哥哥去哪连你也不曾说?”

    叶桑晚苦笑地摇摇头,谁知道呢?那晚两人起了龃龉的第二日他就离村了。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片刻,叶桑晚从空间里将之前收集到的洗护用品类的古方,用图书馆的电脑转换成了一本书,并取了几匹丝绸出来,一并给了云棠。

    “这书棠姐姐先拿去看看,过两日你再过来接替桃良的位置。”她瞧了瞧外面黑沉的天色,只怕是又要下雨,“若是棠姐姐不急,就留在这用过午饭了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这书……真的要给我吗?”看着上边如此周详的秘方,云棠激动得都快要顾不上自身的端庄,她蹦着跳着到了叶桑晚跟前,用力地抱住叶桑晚,“谢谢阿晚愿意相信我,我肯定会努力干的!”

    她嘴上说着努力,却从未问过自身的利益。

    满香堂在屹山镇日进斗金,不少外地的人慕名而来,若不是因为满香堂的会员制,只怕生意会更好。

    云棠最终也没留下来用午饭,叶桑晚命清祀亲自将云棠送回了云家,带着那几匹丝绸。

    前两日东白送货回来替安以慧递来了话,说是准备将沛县的其中一个店铺改造成屹山镇这样,让她多多做货,准备一战成名。

    可是,空间里的原材料本就不多,要想继续生产,务必需要收集各种鲜花、药材,叶桑晚也将自己的难处让东白传达给了安以慧。

    她回复称:“我儿云川归期将至,途经花簇县,你列个单子,我令其一并采购。”

    叶桑晚朝东白打听了花簇县,得知是一处种满各类鲜花的地方,因为那处掘出了不少个温泉口,气候四季如春,不论什么季节,最不缺的就是鲜花和瓜果。

    叶桑晚闻言也不写什么单子了,直接让东白告诉安以慧,将可以采购到的瓜果以最大程度的带回。

    穿到这已将近三个月,叶桑晚除了偶尔能吃上一两回白瓜,或是几粒野果外,已经许久没吃到水果了,对于一个水果控来说简直是难捱的噩梦。

    午饭后,又下起了淅淅沥沥地秋雨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一日冷过一日,叶桑晚披着外袄隔着雨帘,眺望远处的玉带山,陷入了沉思……

    “主子,外边冷,您快回屋里歇着吧!”初岁小心翼翼地劝道。

    她性子绵软,也是几个丫头中年龄最小的,平日里最悚叶桑晚,只要她微微沉下脸,初岁便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,惹得主子不快。

    此刻,叶桑晚又面无表情地望着雨帘出神,初岁都快要被吓哭了,只盼清祀能赶紧来替班。

    不曾想,叶桑晚却无意识地询问:“你说,入冬后得有多少人受冷挨饿呢?”

    初岁表情一顿,声音忽然哽咽道:“主子,不怕您笑话,我爹娘就是为了不被饿死才将奴婢给卖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叶桑晚蹙着眉回头看向初岁,只见她捏着衣角垂着头,虽然看不清她的脸,却瞧见几滴豆大的泪珠落在她的前襟,她哭了。

    被最亲的人遗弃,应该不亚于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一样痛心吧?

    叶桑晚拍了拍她的肩,顺手将她抱在怀里,“那我希望,今年能少些人步入你的后尘。”

    初岁不明所以地抬着泪眸看她。

    叶桑晚松开她,弯了弯唇:“让人将朱爷爷背来小苑,并命小苑里的掌事,以及禄叔等三人即刻前往前厅召开紧急会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