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：无言感动
“是我害了你，是我害了你啊……”程萧然看着躺在地上因为毒素发作，而整个人浑身抽搐的祁元修，手足无措的哭着。 “我该怎么跟叶悠交代，是我不好，这明明是我的事情，却连累了你们一群人。柳儿已经因为我而死，如今你也被父亲下了毒……” 她的眼泪不断的淌下去，落在祁元修的脸上。而原本内力深厚的祁元修，此时此刻，尽管毒素发作极其之快，却仍旧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，保持着几分清醒。 祁元修艰难的朝程萧然扯出一抹笑意，眼底仍旧是一脉的温和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听得出来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。 “不，不碍事的。我，我内力深厚。”可是，尽管这样说，程萧然和祁元修都知道，倘若运用内力去抵抗这种痛苦，只不过会导致毒素更快的发作罢了。 程萧然摇着头，脸上满是眼泪，狼狈不堪的说道；“不，不。是我错了，都是我错了。我不该让你们来的，我若是乖乖听话嫁给那个季公子，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。” 她哭着，周围夜色渐渐的暗淡下去，山林间起了风，像是透过身上一样，有一种彻骨的寒意。 程萧然的哭喊声，随着风声呜咽起来，“我，我是个罪人，我父亲说得对，这一切的不幸都是因我而起，我该认命的，祁元修，你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你死的。我这就回去拿解药！” 她说着便想起身，恨不得立刻回到府邸，拿回解药，她知道秦叶悠和祁元修都是即为善良的人，若不是为了救自己，他们也不会被下这样的毒。 更何况，叶悠如今还怀有身孕，她不能就这样让叶悠还没有出声的孩子，得不到自己的父亲了。 可是祁元修却一伸手，拉住了她，声沉如水却无比坚定：“不，你不能回去！你若是回去了，我们的这一切努力，这些天的奔逃就全部都白费了！” “可是这个毒，你已经毒发了，就只剩下了三天的时间了！”程萧然大声哭喊道：“三天！我们根本就赶不回烟阳去！你到底明不明白啊，祁元修，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！” 程萧然只觉得心急如焚：“你是傻子吗！还是听不懂我的话！快放开我，我回去拿了解药，我们就都能得救了！我还是程家的大小姐，我父亲就不会对我，对你们怎么样的！” “你难道忘了柳儿吗！”祁元修怒吼一声，双手把住了程萧然的肩膀，眸子直盯盯的看着她，一字一句的说道：“柳儿！为了能够救你出来，付出了自己的性命，你现在回去！柳儿如何能够安心！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程萧然一时语噻，是啊，柳儿已经为了救自己，被父亲活活打死了，她死之前还叮嘱自己一定要逃出来，现在回去，只不过是让柳儿枉死罢了。 程萧然从没想到，有朝一日，为了自己的一人自由，竟然会牵连到这么多无辜的人。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，放声大哭起来，祁元修勉强撑着身子半是坐起身来，看着她：“相信我，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。” 一种莫名的感动，猛地冲撞到心口处，程萧然眼中，她不过是跟祁元修相处了短短几日的时间，可是这几日的经历却已经抵得上自己前半生这样多的了。 闺阁女子，那个不曾想过自己夫君将来的模样，程萧然不肯讲究也不愿将就一个未曾谋面的季公子，但是如今，看着眼前一身青衣上已经斑点脏污渍的祁元修。 程萧然忽然明白了，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男子，只可惜，这样好的男子，注定只有秦叶悠与之相配。 这样想来，心下不由得黯然了几分。她笑了笑，点了点头说道：“多谢你，这些天。” 而也许是因为毒发疼痛的缘故，祁元修原本琥珀色的眸子里，像是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，他抬起头，看着夜空之中，一轮圆月，轻声说道：“也不知道，叶悠如今怎样了。” 层林掩映之下，男子的姿态清雅洒脱，鬓间似乎有深夜的露水，默默的滑落下去，清冷的夜风，将他的长发吹起，那样的出尘的姿态，像是和夜空之中的满天繁星相互辉映，在程萧然的眼中，她侧眸看着祁元修的这一刻，好像世间繁华都静止了。 可是，越是如此越是想到她和祁元修，此生此世都没有任何缘分了，不由得眼眶酸涩，心中竟然酸痛难忍，开口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更咽着：“是啊……希望，你能和叶悠，还有你们的孩子，都能好好的。” 提起了秦叶悠，祁元修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了温柔之色：“是啊，我刚离开的时候，孩子才刚刚开始闹腾，叶悠说，孩子总是长得很快的，一天一个样子，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，会不会睡不着，吃不下……” 祁元修心这样想着，眼底浮出一分出神之色，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深思到了秦叶悠的身边，恨不得如今立刻运了轻功飞掠到她身边去。 不知道，这样的月，是否也会照耀在叶悠的床边呢？祁元修没有看到自己身边程萧然的神色。 夜空之下，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，而程萧然看到祁元修提起秦叶悠神情的那一刻，便已经明白，此生自己都不该也不能再有这样的心思了。 纵然想法卑劣，但是至少作为朋友，她还能时时刻刻的看到祁元修，能够跟他交谈说话，能够与他这么说上一两句，已经是最为难得的事情了。 清冷的月光落在地上宛若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一般，而程萧然却觉得自己的心思也像是着霜降一样，一点点的冷下去，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刻了，只有她和祁元修两个人独处的时刻。